一妃难求: 卷二 南龙北凤 第二百零五节 狼!狼!狼!
第二百零五节 狼!狼!狼!
张缇磨磨蹭蹭,用两根指头拨弄着刀柄上的红缨绳。
“张大哥,当初你面对狗头铡的时候,也是口若悬河,不见半点惧色……咳、咳、如今不过是出去巡视一圈,又没让你去跟狼搏斗……”秦姒幸灾乐祸地笑着。
张缇委屈道:“什么狗头铡?那回拉张某过堂,是众目睽睽之下,可以说理、可以讲情的啊!如今拿什么去跟豺狼虎豹讨价还价去?”
秦姒指指他手里的刀。
张缇无可奈何地弹了弹刀身,只觉得指尖敲得生痛,薄薄的刀身也哗然晃了晃,手和刀,,就打架保命而言,两者都挺不靠谱的样子。
此时,屋门动了动,吱地一声被推开。
张缇吓了一跳,急忙转头望向石屋门口,却发觉是一位村妇领着几个孩子赶来避难。
“啊,夫子在这里!”
一眼就发现张缇所在的位.置,小孩叫了起来,一个个从母亲背后挤出,扑到张缇面前。
“这是刀喔!”“瞧你,没见过大场面,我昨天还摸过呢!”
小孩唧唧喳喳地闹了起来,做母.亲的不好意思了,脸一红,低声训斥自己的孩子,叫他们都安静坐下。
比她早一步到石屋的妇女纷.纷挪出空地,给这一大帮新来的同村移个位置出来。
有人问:“六妹子,你一人带这么多孩子不会很累吗?”
“没事。”
“过几个来我家吧,都是男人兄弟的小孩,不会不管.饭的。”
“不用。”那女子回答着,替趴在自己膝上的小男孩理.了理衣襟。
安顿下来,这位母亲开始清点人数,数过几遍,有.些困惑地直起腰,左右张望。
张缇这边还磨.蹭着不肯出门,能找着任何一点小事分心,他就忙不迭地装作很关注去了。此时看见农妇的表现,他也认真数数她带来的小孩数量:“嗯?姓董的那名学童呢?”
“啊!”经他提醒,年轻的****急忙站起来,拉着孩子挨个询问。
不一会儿,她问出结果,慌慌张张地对张缇道:“张举人,董小牛刚才跟他几个玩藏猫猫,不知道躲哪里去了!他没跟着到石屋来啊!”
“啊?”张缇吓了一跳,“孩子在外面?”
“不知道藏在哪里!”村妇急了,直哆嗦。
张缇定定神,道:“夫人你别急,没事的,在下这就去把学生找回来。”说完,他转头对秦姒道:“东家,张某去去就回!”
秦姒挥挥手:“嗯,自己当心。”
深吸一口气,张缇心底拼命给自己加劲。在众人钦佩的目光中,他挺胸抬头,大步往门口走去。
“张大哥,”秦姒在他背后,无辜地提醒,“你忘记带刀了。”
“啊?哦!”
张缇这才猛然察觉忘记带武器,急忙红着脸冲回来,抱了刀就跑。
众人担忧地目送他离开。
“好奇怪,这里为什么没几个男人呢?”秦姒问。
对面一位村妇解释到:“姑娘你不知道,村里很少有男人,就是因为男人都跟着江庄主出去打天下了,世道凶险得很哪,说不定什么时候人就没了。所以啊,咱每户都收养着别家的孩子,当自家的看。”
“江庄主?他雇你们的丈夫出去做事?”去做杀手?
女人笑了笑:“我男人本来就是他的属下啊!”
东面元启帝的朝廷还管着东川的时候,这村子在县内是找不到的。
江近海的山庄就在离这里(直线距离)几十里地的地方,因为需要个场所藏匿被通缉的人犯,所以才派人在深山里勘察地点,建起了这个村子,整条村都才建成没几年呢。最开始只有七八户人家,都是进来躲避祸事的人,逐渐发展起来,如今有了几十户的规模,才真正可以算是条村子。
最近一年,帛阳帝即位了,这村子就出现在地图上,据说还有了大名,只可惜,没人关注它叫啥,就连江近海这个当地主的,也看过一眼就忘了,只回来说大家别担心,要缴的税庄里给。
于是,这条村逐渐成了“特殊行动小组”家属专用的聚居地,山庄里面住的,反倒都是在做正经生意的了。
江近海每回出去,都尽量把带出去的人完整无缺地带回来,但是总免不了有个闪失什么的,这也是刀口上混饭吃,可以预料的危险。所以村里的男人自然越来越少,不过,大家生活所需的物资等等,倒是从来没有少过。
秦姒听到这里,说:“既然如此,咳、下回,你们应当跟江庄主说,要搬到更安全的地方,至少……不能有狼群来袭啊……”
“姑娘放心,江庄主说了,等夏天时候,要带人回来修一座寨子,到时候,进出寨子门,都要费很多力,更别提几人高的墙了,没有野兽过得来的!”
秦姒单手托着脸颊,又问:“那你们为什么不去山下住呢?咳咳、只要别这么一群人聚集在一处,就没人会、咳、怀疑你们的啊……”要是说到什么不方便孩子的教育和前途,想当然别人也听不懂。
“这里还是挺好的了,猛兽可以防着,换成山下……姑娘,你是没看见,前半年,东西两个天朝,打得昏天黑地,双方什么怪东西都出来了……你说说,住在中间的人,那得多惨啊?”
村姑七嘴八舌地描述着自己听说的战况,有三人高的大象兵,还有叠了好几层楼的战船,光是双方的火炮队,那杀起人来就跟切瓜一样,打完仗一个月,战场上的硝烟味道都散不掉。
“水面上都浮一层黄黄的,不知道什么东西!”
众人说起来,心惊胆战地,庆幸自己只需要提防野兽和天灾而已。
秦姒无话可说。其实她也不想多劝什么,别人喜欢怎样的生活,与她没有关系。在这一处村子里,江近海是好人,是领导,也是决策者,她既然一再撇清关系,那就实在不该享有置喙的权利。
她翻翻张缇让她抱着的食物,取出一块肉干来,撕成几条递给坐在周围的人,然后自己也吃了些做零食。其他人虽然也抱着些东西,不过大多是些鸡蛋啊鸡之类的,食物不多,熟食就更少了。
“没人抱猪崽?”秦姒笑笑。
“养大了也拉不下山去宰啊,等着山下送肉上来就好。”
“哈。”
闲聊片刻之后,秦姒开始不安:怎么张缇还没回来?
她起身在石屋里走动走动,到屋后去看看这里原本是贮藏什么的,为什么要专门建出一座石质建筑。
此时天色正慢慢黑下来,张缇在村里各处寻找那个孩子,连人家院里的水缸都掀开看了,但仍是一无所获。
“怎么办?”跟着他寻人的少年焦急道。
张缇回头看了看,指指跟在最后的两个小孩子:“你两个回石屋去,给里面的人带个平安,我和年纪最大的这孩子找人就好。”
远远看着孩童跑回去,直到确定他们都安全了,张缇这才松了口气。
他跟唯一的一名小帮手说:“来生火,做几个火把。不然天全黑下来了,你我什么都看不见。”
“好。”
“你说平时那个董小牛都爱藏什么地方?”张缇一面扎火把,一面犯愁,“村子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他要是在哪个旮旯睡着了,还真难找。”
少年摇头:“我平时不跟那家的孩子一起玩。”
“哦?”
“那家的婶婶凶得很,别看她平时和和气气的,谁磕着碰着她家的孩子,都能被拿着擀面杖撵出老远去。”少年嘟嘴,“所以不跟那家的玩。”
张缇点点头:“原来如此。”
“不过他家的人也不爱出来做活啊,打草什么的……”小家伙手脚麻利,比张缇先绑好火把,随后提了油罐来,浸下去。
“今天过了晌午,你有没有看到他家的小孩?”
“有啊,从张举人你家出来,个个都乱叫着到处跑,想不看到也难。”少年人想了想,说,“然后都回他家去了,后来没出来过的样子。”
张缇点燃火把,立刻被初燃起时候的黑烟呛了呛,他说:“好,你我先去他家,再搜一搜,说不定真在衣橱里面睡着了。”
两人商议着,刚要开门出院子,突然听见拴在石屋外面的狗怪叫了几声。
张缇小心地将门顶开小小的角度,看向石屋,昏暗中不见有野兽的影子。他再左右张望片刻,等到狗不再吠叫,料想是没什么动静了,才飞快地从院内出来。
顿了顿,他觉得似乎听到点什么响动。
仔细一看,木墙的拐角处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动,扣在墙上的破碗被晃得磨出了咝咝的声响。难道那孩子躲在墙根那里,用什么东西遮着?
张缇举着火把往那面跑去,还没拐过墙角,只见那个碗被摇得哐当掉了下来。
墙下的东西没给碗砸着,倒是被吓了一跳,张缇冲过去看的时候,只见木墙底端已经被一头狼刨了几寸深的坑!在他火把光线一闪的同时,暗处噌噌噌亮起几对眼睛,把张缇给吓得一愣。
少年人关好院门,转头看看张缇:“张举人?”
张缇猛地出了一口气,随后大叫一声快跑,拖着小跟班就逃。这一路的速度是毫不含糊,若非被积雪给减缓了些,那是一定超过东宫创下的记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