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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妃难求: 卷二 南龙北凤 第二百零七节 送到嘴边的美味佳肴

    第二百零七节  送到嘴边的美味佳肴
    张缇从石屋回来,心事重重,无论秦姒怎么追问,他都一个字也不说。
    见他嘴巴闭得紧紧地,秦姒也有应对,关心了半日,便装作将此事忘在了脑后。接下来的数日,她绝口不提信鸽与新消息的事儿,只暗中观察张缇举动有无异常。
    当然有。
    张缇正在慢慢收拾东西。
    前天还散放着的书籍,转眼就看见他收进书箱里,说这样方便清点,要看的时候再拿出来就是。
    她的衣物,洗衣的农妇帮忙洗净晾干了端来,张缇不再是叠好了摆在靠墙处放一排,而是捡进她的大衣箱里,往往只留明日替换的在外放着。
    若是不知道的人,还以为这家的主仆两终于转性,不再坚持“东西放在顺手的地方”的原则了。换做京城家府中,东宫来玩的话,在案桌上要是看不到翻开的书册,他还会以为走错屋呢。
    发现张缇小动作之后,秦姒.仍是按兵不动,心里暗暗盘算。
    他收拾行李应该是意味着……两人.没多久就要离开这个村落了,去哪里呢?
    江近海的信鸽飞来,应该就是.说这事,是手上的任务告一段落,将要回山庄,然后上山接她下去成亲?
    嗯,江近海说过只等到二十岁,那很有可能,是这回.得了空闲就要回来结婚,她可不能坐以待毙就是了……
    午后,张缇教书完毕,回到家里的时候,带来了小小.的礼物。
    胭脂水粉。
    看看这些女人用的东西,秦姒的第一反应却与.众不同:“牛车回来了?”
    “嗯?啊,是的。”张缇.愣了愣,对秦姒说,“车回来了,还带了些女人家用的东西,这是村里人分给东家的,说你也该用一些才对。”
    秦姒点点头。
    翌日,她趁着张缇出门,自己溜去别家问过牛车的事情,找到正与妻子儿女团聚的车主,问他可不可以带她下山去。
    “啊,庄主没这样吩咐,恕难从命呀!”对方这样回答。
    秦姒一点都不意外自己会被拒绝,她再试着提出付钱雇请对方送下山,也仍是被婉拒。几人聊了聊山庄的情况,秦姒略作打听,之后,表示自己打消念头,还是等江近海来接她下山的好。
    临走前,她随口问了问下回车夫几时再下山,被告知就在两天后。
    于是两天后,张缇授课归来,发现秦姒不见了,她的衣箱还在,只是里面的银子少了十来两,还有就是……“逃就逃吧,居然连换洗衣物都不带!”该说四姑娘是病糊涂了,还是误以为这回逃亡有他在身边拎包袱?
    张缇无奈地叹一声,想了想,去有牛车的那户人家一问,果然,大清早地人家就赶车往山下去了。
    怎么办好呢?
    张缇琢磨着,这村里都是女人,弱不禁风的(你真有资格说这句话?),深山老林里又危险,他总不能叫人去沿路追赶牛车吧?
    “唉唉,罢了,四姑娘,这回就看你的能耐了。”张缇想着。
    反正,以后若得知秦姒在哪里发迹,他再找过去就得了,不妨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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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磕。
    弹起,落下。
    秦姒捂住嘴,揉揉被撞痛的后脑勺。
    她正躲在柳条筐里,周围的筐子里面放的是些山货,有的泥土味很重,有的则带着淡薄的腥味。因为猎物都是冻在地里,或者剥皮风干之后只拿到山下卖毛皮,所以还好,车上没有溢满恶心的血腥味……以及滴滴答答的血水。
    可是,即使味道稀薄得人嗅不出来,某些动物仍能轻易感受到猎物的存在。
    赶车的人似乎觉得乏味了,一面注意路况,一面哼唱着歌儿。
    过了一会儿,牛车到达险峻路段,那人下车,拉着牛鼻子,小心地在山路上慢慢前行。
    秦姒看不见外面的情形,如果她能看见,保准会被吓到。
    当初她被送上山的来的时候,人是昏迷着的,也没办法望见山路有多危险。一面是峭壁一面是深崖不说,整条路也只是刚好够一辆牛车宽窄而已。到最窄的地方甚至一边车轮悬空,赶车人要用力扳住车辕,才能确保不连车带牛都翻下深谷去。
    秦姒在筐子里,只觉得奇怪,这车行得慢了,也不再颠簸,真好像是在建议她趁机……
    好吧,她顺便睡了一觉,之后,又是被很有内力的一次颠簸给震醒的。
    呵欠打了一半,秦姒猛然意识到自己这是在逃亡兼偷渡,遂捂住嘴,保持安静。
    寒气一阵阵袭来,她顺手将筐子里的毛皮扯过来,也不在乎那个气味难闻,先把自己裹暖和再说。
    再过片刻,只听赶车人用方言自言自语了一大串,秦姒听不懂,然后头顶上的光照唰地消失了,原来是对方扯过什么东西将牛车盖了起来,大概是因为又开始下雪,他不想把货物弄湿的缘故吧。
    秦姒不知时日地等着,牛车还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算算路程,把这一车货物送到山脚下,得要花费至少两天的功夫,当然,漆黑的夜里,谁也没那胆子赶路不是?所以路上应该有小茅屋或者树棚之类的地方,给行路的人歇歇脚什么的,以免受到野兽威胁。
    她等着车停下来,再做打算,看是要继续留在车上,或者夜里跟赶车人说一声,好进屋去休息?
    想想还是别告诉此人的好,万一对方死脑筋,把她又往回送,怎么办?
    正思量着,牛车突然又停下了。
    那赶车的人用方言大骂起来,不是秦姒突然能听得懂他的家乡话,是骂人的话意,大家都能从情绪上判断出来,这个理解,全世界的语言基本都可以通用,没啥神奇的。
    不知道出了啥事,车迟迟不动,而诅咒嘀咕声忽近忽远,好像对方沿着路来回踱步一般,十分古怪。
    秦姒好奇地冒出脑袋,将盖在筐子顶部的油布慢慢勾开,往前方看去。
    只见到处都是落石,前面的山路被小量滑坡造成的落石阻住了,赶车人正拿着撬棍,将石头一块块拗开。
    ——讨生活真是辛苦呢。
    秦姒闲闲地想着,又把脑袋缩了回去。
    但在转回视线之时,她似乎在山林间看到了什么黑影掠过,再仔细张望,却又看不清了。耳边传来赶车人回转时撬棍敲打地面的声响,她急忙躲回筐内,诧异着自己方才看到的是什么。
    赶车人的脚步声突然也停住了。
    因为他与秦姒一样,转头看向山路旁侧。那越来越浅,几乎要与道路平齐的沟壑内,密密麻麻地生着矮小树木,大雪一压,只有白色与黑色两种强烈的对比。然而就在这两色之间,他看见了闪着的荧光一对对小灯笼。
    这可不是好兆头。
    赶车人吼了一声,忙不迭地拉动牛车,碾着还没清理干净的小石子,磕磕碰碰地过了这段路。秦姒在筐子里面给撞得够呛,她纳闷着是什么让此人方寸大乱,但不得其解。
    然而这还没算完,牛车本来就跑不快,现在基本是以上限速度在疾走,就好像在逃避什么的追赶一样,车主整个人都慌了神。
    秦姒抱着膝盖呆在车里,心情跟着路面一样忐忑,但既然选择出走,她已有遇到任何危险危机的心理准备。
    摸摸别在腰间的匕首,她闭上眼等待这段颠簸过去。
    过去了,却是煞然骤停的。
    好几个柳条筐都被挤得朝前方挪动,直到撞上秦姒所在的这个,才总算停滞下来。(秦:我知道你想说我肥。)秦姒被吓了一跳,下意识地唔了一声,却意外地发现,赶车人似乎无暇顾及车后的异状。
    硿地一声响,赶车的跳上车来。
    秦姒正纳闷着,对方突然大声吼起来:“嘘!嘘!不要过来!滚开!”同时,一层油布被他掀起,舞得哗哗地响。
    然后,不远处传来的,是秦姒前几天才听过的……
    低低的狼嗥声。
    一旦分辨出这个声响,秦姒就连毫毛都竖起来了!她后悔没带几个鞭炮出来!不不,就算带了,她也没火具……
    车板再响几声,接下来是慌张的脚步声飞速远去。
    ——驾车的那人逃了!
    秦姒僵硬在框内,动也不敢动,牛车却自己挪移起来,前头拉车的牛哞地低叫一声,扯动笨重的车辕,试图对抗朝它围过去的群狼。
    车轮在地上磨得嘎嘎地响,车完全是横着在转圈,但牛驾在辕上,毕竟不如单独一只来得轻便,它头对着其中一只狼,就必然将其他脆弱的部位****在另外几只狼面前。
    狼开始进攻,有一只甚至跳到了车板上,踏上柳条筐顶部的油布。
    秦姒头顶处的油布突然被狼踏得凹陷下来一块,她吓得一抖,紧紧捂住自己的嘴巴和鼻子,恨不得自己立刻凭空缩小,缩小得不会被野兽发现!
    满耳都是牛与狼搏斗时候发出的喘气嘶吼声,秦姒抱着双臂,缩成一团。
    此时她倒是很能体会张缇所说的“人比野兽好应付”这一观点,可是她一点也不想真正跟野兽打交道啊!
    拉扯,横移,乱转,她不用看也能想象外面的战况是多么惨烈。
    牛与野狼僵持了约莫一刻钟时间之后,终于全线溃败,而在这头牛乱跑乱挣期间,牛车的半边木轮已经被挪到山路之外,悬在浅沟上方,牛这一倒下,整辆车立刻也朝着沟壑倾斜过去。
    唔?
    秦姒呆在筐中顿觉不对,为何地面歪斜了?
    她提心吊胆,又不敢贸然动弹,以免被野兽发现。
    斜了一下,两下,又正了回去,呼……
    呃,啊啊,还没等她放下心来,牛车另一轮突然一磕,随即,饱受折腾的车轮再也不堪重荷,从轮轴上蹦了出去!
    “轰!”“哞——”
    一声重响,牛车拖着那头伤痕处处的牛,轰然翻倒进了山道边的浅勾中。
    油布飘飞,货物四散,柳条筐一个个滚出,包括秦姒,也被倒了出来,头晕目眩地趴在树丛里。
    呜,小腿好像被什么刺中了,好痛。
    她来不及查看自己有否受伤,猛一睁眼,就发现天色已经暗了下来,而那头牛在她身侧不到一丈远处,挣扎要站起来,却被车辕死死戳在地上,动弹不得,哞哞直叫。
    秦姒回头看看她摔下来的地方,山路距此处只有大约两米多高,狼已经下来了,就在她面前不远处。
    虽然一眼看上去只有四五只狼,但是,咬死她,一只足矣。
    秦姒也不顾自己腿上疼痛,慌慌忙忙远离那头牛,尽量往草丛树丛中爬。
    狼群扑到车上,占着高度优势,撕咬攻击拉车的牛,另有一只狼立在旁侧,注意着秦姒的动作。
    秦姒想再后退,却发现自己退到了山壁上,再无退路。
    她怯生生地堆出笑脸,希望狼兄能理解自己的善意,心中默念:“我不好吃,我也不抢你们的,那头牛很肥呀,够你们吃的了啊……”
    不过,她的期望迅速泡了汤。
    因为牛被狼咬死之后,其中一只狼怒吼着,不让其他的同类靠近,而它似乎也正是这群狼的首领,众狼都迫于威压,不敢违逆。
    于是……就都又看向秦姒这边!
    “啊!”秦姒发现不对,四下看看有没有东西可以做抵抗,匆忙拉过筐子,丢向朝她慢慢逼近的狼群,此举毫无效用,就那轻飘飘的筐儿,砸到地上都弹三弹的,怎会有杀伤力来着?
    她亮出匕首,噌地一声出鞘,寒光一闪。
    气势,假装凶狠,她没时间颤抖了,眼下,只能专注地盯着最靠近自己的饿狼,注意对方动向。因为野兽动物自保意识极强,秦姒目前只能寄希望于,侥幸伤了其中之一作为威慑,然后其他的便也跟着放弃,回头去吃牛肉。
    不行,这样悄不吭声地,就算有斗志,狼也不会知道不是么?
    她想了想,猛吸一口气,放声用海豚音尖叫!
    “啊——”
    狼被高穿入云霄的尖声惊得怂了一下,随即仍是一边嗅地面,一边试探着往前逼近。
    然而,就在此时,只听嗖嗖嗖几声,最靠近秦姒的那只狼骤然朝右边翻滚,倒地!
    秦姒定睛一看,狼身上插着两三支羽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