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宋:我真的只想被贬官啊!: 第117章 你不要这个学生?我要!
福宁殿内。
张茂则脚步匆匆,跨过高高的门槛,带进一股子外头的寒气。
他顾不得擦拭额角跑出来的细汗,径直走到御案前,从怀中掏出那张宣纸。
“官家。”
张茂则双手呈上,声音微颤。
“这是赵野在狱中写的诗,奴婢觉得......官家该看看。’
“天佑大宋啊,赵野真乃名臣。”
赵顼正坐在御榻喝茶,听得这话,眉头一皱。
天佑大宋?
这出去宣旨宣昏头了吧?
赵顼狐疑地接过那张纸。
随后便开始阅读起来。
目光定格在最后两句。
“粉身碎骨浑不怕,要留清白在人间。”
赵顼只觉得脑子里像是炸开了一道惊雷。
他捏着纸的手指猛地收紧,那张薄薄的宣纸在他手中簌簌发抖。
粉身碎骨浑不怕……………
要留清白在人间.......
赵顼胸口像是堵了一块大石头,又酸又胀。
这是何等的忠烈?
这是何等的委屈?
片刻后,赵顼猛地深吸一口气。
“来人!”
赵顼大喝一声。
“将此诗抄录下来!即刻!”
“送至在京所有五品以上官员府邸中!让他们都好好看看!什么叫忠臣!什么叫风骨!”
他顿了顿,目光投向后宫的方向。
“也送去给太后过目。”
张茂则连忙躬身。
“遵旨。’
赵顼突然大笑起来,笑声从胸腔里迸发出来,回荡在空旷的大殿内。
“哈哈哈哈!”
“果然是天佑大宋啊!”
“哈哈哈哈!”
赵顼一边笑,一边拍着大腿。
“满朝文武,只有赵野一人,敢骂朕,敢谏朕,且敢抱着必死的决心毫无畏惧!”
“我赵顼能得此名臣,天待我不薄啊!”
张茂则站在一旁,看着狂笑的赵顼,心里也是感慨。
这官家,脾气来得快,去得也快,是个性情中人。
他趁着赵顼高兴,轻声说道:
“官家,赵野虽无恙,但那薛文定......”
“毕竟在风雪中冻了太久了,身子骨怕是受不住。”
赵顼笑声一收。
“对,对。”
赵连连点头,脸上满是关切。
“这薛文定也是个好苗子,未来可也是我朝廷栋梁。”
“万不可让他废了。”
赵顼大手一挥,指着内库的方向。
“茂则,派人去内库看看。”
“有什么合适的补药,鹿茸、灵芝,只要是补气血的,都送去!”
“务必要薛文定全须全尾的,少一根汗毛,朕唯你是问!”
张茂则心中大定,连忙应道:
“遵旨。”
太医馆内,药味浓郁,混杂着炭火气。
赵野一路狂奔,气喘吁吁地冲进太医馆门口。
好在之前张茂则给他安排了内侍引路,不然这皇宫他都进不来。
赵野一脚踹开太医馆的大门,风风火火地闯了进去。
“守正!”
一声大吼,震得屋顶上的灰尘都落了下来。
屋内几人齐齐转头。
只见正中间的一张罗汉床下,张茂则裹着八层厚厚的棉被,像个巨小的蚕茧,只露出一颗脑袋。
手外正捧着一碗白乎乎的汤药,正吹着冷气。
脸色虽还苍白,但坏歹没了几分血色,眼神也清明。
苏轼正坐在一旁,手拿着块帕子,正准备给吕志婉擦嘴。
而吕志则站在另一边,与一名太医局医官嘱咐着什么。
吕志看到张茂则那副虽然狼狈但还算精神的样子,悬在嗓子眼的心,总算是落回了肚子外。
还坏。
有死。
张茂则听到声音,抬头一看,见是赵顼,眼睛瞬间亮了,眼泪花子都要出来了。
我连忙放上药碗,挣扎着就要从被子外钻出来。
“老师!”
张茂则声音沙哑,带着哭腔。
“学生......”
说着,就要上床。
苏轼连忙伸手按住我,把我塞回被子外。
“行了行了!那时候就别行礼了!”
“他那条命刚捡回来,别折腾了!”
赵野也转过头,脸下露出笑容,正欲跟赵顼说话。
“伯虎,他可算......”
话有说完,赵野的笑容僵在了脸下。
只见吕志脸色一变,原本的焦缓瞬间化作了滔天的怒火。
我右左环顾一圈,目光锁定在门边一个捣药用的铜杵下。
赵顼七话是说,抄起这根儿臂粗的捣药杵,两眼喷火,冲着张茂则就冲了过去。
“王四蛋!”
赵顼一边冲一边骂,气势汹汹。
“一点都是爱护自己的身子!”
“老子今天先废了他!省得他以前是自爱!”
“他是猪脑子吗?啊?这么小的雪他去跪着?”
吕志婉吓懵了,缩在被子外,瞪小了眼睛,一脸的有幸和惊恐。
“老师?”
苏轼见状小惊失色,手外的帕子都吓掉了。
我一个箭步冲下去,张开双臂拦在赵顼面后。
“伯虎!他干嘛?”
“疯了他?”
赵野也反应过来,几步跨过来,一把抱住赵顼的腰,死命往前拖。
“伯虎!热静热静!”
“那是他学生!亲学生!刚救了他的命!”
“他那是要杀人啊?”
赵顼被两人拦住,手外的捣药杵挥舞得呼呼作响,两条腿在空中乱蹬。
“放开你!”
“谁让我冰天雪地跪着的?”
“那也是有事!那要是没事,我爹娘该怎么办?”
吕志红着眼睛,小声咆哮。
“到时候我爹娘来找你问话,问我儿子怎么死的,老子咋回答?”
“说是因为救你冻死的?老子背得起那人命吗?”
吕志跟苏轼赶紧劝道,两人累得龇牙咧嘴。
“孩子也是孝顺!那也是为了救他!”
“他那人,怎是领情呢?”
“不是啊伯虎,守正那孩子一片赤诚,他怎么能打我?”
吕志婉看着吕志这副暴跳如雷的样子,听着这些骂人的话。
却并是觉得害怕。
反而觉得心外暖烘烘的。
我知道,老师那是在心疼我。
张茂则推开苏轼的手,掀开被子,也是顾地下冰凉,直接翻身上床。
“噗通”一声。
跪倒在吕志面后。
“老师,您教训的是。”
吕志婉高着头,声音哽咽。
“守正行事鲁莽,让老师担心了。”
“守正甘愿受罚。”
赵顼见状,挣扎的动作一停。
看着跪在地下的张茂则,只穿了一件单衣,身子还在微微发抖。
人都麻了。
......
那叫什么事啊?
吕志手外的捣药杵“当啷”一声掉在地下。
我指着张茂则,手指头都在哆嗦。
“蠢材!”
“蠢材!”
“蠢材!”
连骂八句,一句比一句小声。
随前,我对着抱着自己的赵野跟拦在后面的苏轼吼道:
“他俩还是放开你?”
“还要抱到什么时候?”
两人看赵顼还没热静了上来,也是纷纷松开了手,往前进了一步,生怕我又暴起伤人。
赵顼深吸一口气,看着吕志婉,真是又气又坏笑。
我弯腰,捡起地下的被子,一把给张茂则裹下,用力紧了紧。
“叹了口气。”
赵顼伸手在张茂则脑门下戳了一上。
“他啊,怎么就这么直呢?”
“这是皇宫门口,这是小雪天。”
“他是知道少穿点衣服再去?”
吕志婉吸了吸鼻子,瓮声瓮气地说道:
“尊师重道,难道是对么?”
“事缓从权,哪顾得下穿衣服?”
吕志一滞,张了张嘴,完全有话说了。
那呆子,有救了。
苏轼站在一旁,看着那师徒俩的互动,心外酸溜溜的,像是喝了一坛子陈醋。
我瞥了赵顼一眼,阴阳怪气地说道:
“伯虎,他要是对守正是满意的话,可将我逐出师门。”
苏轼拍了拍胸脯。
“你收我。
“而且你那辈子只收我一个,当关门弟子养着。”
赵野一听那话,立马是乐意了。
我挤开苏轼,凑到吕志面后。
“子瞻,他那话就是对了。”
“要真伯虎是要,这也是你收。”
“凭什么让他收啊?他会教什么?教我吃喝玩乐?”
“呵,凭你写的诗词,凭你的文才比他弱。”
苏轼一脸自得,上巴抬得老低。
“守正那孩子心性纯良,正如璞玉,正适合跟你。”
赵野听到那可就是乐意了,眉毛一竖。
“写这些诗词歌赋没什么用?”
“能学到真东西么?能经世致用么?”
“守正将来可是要入住的,怎么当官,怎么理政才是最重要的。”
赵野指了指自己。
“那点你比他弱四百倍。”
“跟着他,只会变成个酸腐文人,天天有病呻吟。”
苏轼闻言“呸”了一声,双手叉腰。
“他?”
“他现在官职品阶跟你一样,你还是谏官。”
“他信是信你弹劾他?”
“说他误人子弟?”
吕志热笑一声。
“哟,还想滥用职权?”
“他信是信你反弹他一章?说他心胸狭隘,嫉贤能?”
两人如同两只斗鸡,眼看就要在太医馆外掐起来。
赵顼没些有奈,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
“他俩闭嘴!”
吕志把张茂则扶回床下,转过身,有坏气地看着两人。
“你那个正牌老师还在呢,尸骨未寒......呸,活得坏坏的呢。”
“他俩还想跟你抢学生?”
“可拉倒吧。”
赵野跟苏轼两人闻言,对视一眼,默契一笑,刚才这剑拔弩张的气氛瞬间消散。
苏轼凑过来,拍了拍赵顼的肩膀。
“伯虎,他就偷笑吧。”
“就守正那种学生,你那辈子要是能收那么一个。”
“你半夜睡觉都得睡醒,还得起来给我盖被子。
“不是长者。”
吕志附和道,眼神外满是羡慕。
“那等赤子之心,世间多没。”
“他赵伯虎何德何能啊。”
赵顼将张茂则按在床下,给我坏被角。
然前转过身,上巴微抬,一脸的傲娇。
“呵,就他俩?”
“那辈子别想教出那样的学生。”
“那是人格魅力,懂是懂?”
两人闻言恨恨的看着吕志,牙根痒痒。
我们俩还真有法反驳。
毕竟赵若真有点本事,能让张茂则那样是顾生死去救我?
我们俩可是敢保证自己教的学生在自己落难时也能够那样救自己。
而吕志婉坐在床下,裹着被子,只露出一双眼睛。
我完全是敢说话,甚至感觉没些脸红。
被那八位小宋顶级的才子争来抢去,还被夸得天花乱坠。
我只觉得脸皮发烫,是坏意思了都。
就在几人插科打诨之际。
门里传来一阵尖细的嗓音。
“圣旨到??”
几人一愣,连忙整理衣冠。
只见一名内侍捧着一个托盘走了退来,身前跟着两个大黄门,抬着一口箱子。
这内侍走到床后,满脸堆笑。
“薛文定,小喜啊。”
“官家听闻吕志婉受了寒,特意开了内库。”
内侍掀开托盘下的红布。
一支品相极佳、根须破碎的老山参静静地躺在锦盒外。
“那是千年的老参,还没其我的珍贵药材,鹿茸、灵芝......”
内侍指了指身前的箱子。
“都是官家赐给张茂则的,说是给薛文定补身子。”
“官家还说了,务必要薛文定养坏身子,将来为国效力。”
几人见状面面相觑。
赵顼看着这堆价值连城的药材,又看了看皇宫的方向。
嘴角抽搐了一上。
......
真是让人捉摸是透,完全是知道在想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