荣光之城,曾经寄托着废土人类最后一丝秩序野心的庞然大物,此刻却如同脆弱的沙堡,在两个凌驾于众生理解之上的恐怖存在的交锋余波中瑟瑟发抖。
    魔镜之门与格式化洪流相撞的中心点。
    幽深的暗影与冰冷的逻辑紫光如同两条宇宙巨蟒在半空疯狂绞杀,湮灭,每一次碰撞,都撕裂开一道道巨大的闪烁不定的散发着致命吸力和狂暴斥力的空间裂痕,这些裂痕如同丑陋的伤疤,在荣光之城灰暗的天幕上肆意蔓
    延,扭曲着光线,吞噬着云层。
    轰隆隆隆!!
    致命的余波终于以物理形式扩散开来,以对撞点为核心,朝着整个城市扇面状猛烈锤击,
    内城区,那座荣光之塔,高耸的塔尖如同脆弱的玻璃工艺品,在空间震荡波的扫过下无声无息地开始粉化,钢铁框架扭曲断裂,强化玻璃雨点般坠落,化作亿万闪光的碎片,在灰暗的天幕下如同垂死的雪花。
    地面剧烈颤抖,街道坚硬的合金路面如同波浪般拱起,巨大的裂缝如同狰狞的嘴巴般张开,吞噬掉来不及逃窜的车辆和奔逃的人群。
    “神罚!是神罚降临了!”
    “纪元终结!末日!都是真的!!”
    “跑啊!快跑??!!!”
    恐慌瞬间如同瘟疫般炸开。
    先前在教会统治下显得麻木、顺从的人们,此刻只化作了最原始的、被求生本能驱使的兽群。
    躲藏在家中的人蜷缩在角落,听着墙壁开裂的呻吟,抱着孩子瑟瑟发抖,低声祈祷着一切快点结束,街道上的人群更加绝望,有人瘫软在地,仰头看着那如同恶魔之眼的天空裂痕,目光呆滞,精神崩溃。
    不分身份地位,商人,工人,拾荒者...所有人都尖叫着,推搡着,好似无头苍蝇般奔逃,踩踏在混乱中瞬间爆发,哭嚎声和建筑坍塌的巨响不绝于耳。
    教会大堂,宏伟却冰冷的教堂尖顶被一道突如其来的空间褶皱边缘扫过,瞬间湮灭了一角,无数七彩琉璃窗哗啦”一声化为齑粉,教堂内部,正在组织准备应对动乱的教士和卫兵们被猛烈的震荡掀翻在地。
    原本趾高气昂、维持秩序的护教军也陷入了恐慌,有人去下武器抱头鼠窜,有人徒劳地对天鸣枪,甚至对着空间裂痕疯狂射击,但子弹如同投入深海的石子,连半点涟漪都无法激起。
    “大人!我们...”一个高阶执事连滚爬爬地冲到司祭脚下。
    “住口!”主教猛地回神,声音尖利扭曲,带着自己都没意识到的恐惧。“坚守阵地!神明大人正在与敌人战斗,我们不能袖手旁观……”
    他的命令在更大的震动中被打断,穹顶的裂缝簌簌落下灰尘,虽然没有明说,但所有人都知道,这根本不是他们能够插手的战斗。
    一栋相对坚固的地下掩体入口。
    几个脑袋鬼鬼祟祟的探了出来,其中一个男人面甲下露出的脸上毫无血色,他拳头捏得咯咯作响。
    “霍克...这,这还是我们能够对抗的东西吗?”
    通过远程监控和地面的震动感受着那毁天灭地的力量,通讯器里全是各小队绝望的呼叫和一片混乱的背景杂音。
    短发女战士捂着助下的伤口,疼痛被眼前的景象冲淡,只余下深沉的无力感。“计划...我们所有的计划...在它面前...”
    她摇了摇头,剩下的话早已说不下去。
    霍克本人站在最前方,背对着众人,高大的身躯在剧烈的震动中微微晃动,双手死死攥拳垂在身侧。
    他的眼睛此刻死死盯着屏幕上那片末日景象,瞳孔深处倒映着撕裂天空的紫光和魔影,他脸上没有愤怒,没有恐惧,只有一种被冰冷现实彻底冲击的无力感。
    污水猛烈激荡,管道发出令人牙酸的,仿佛下一秒就要崩解的呻吟,恐怖轰鸣和隐隐约约的尖叫声,透过厚重的土层和水流,变成一种沉闷却更令人心胆俱裂的背景音。
    “妈的!上面炸锅了?智械打进来了?!”老烟囱缩在一个心腹身后,声音抖得不成样。
    雷森紧靠着湿滑冰冷的管壁,双眼闪烁着凶戾而紧张的光芒。
    他侧耳倾听着上方那远超他理解的恐怖动静。“不...不是地震,也不是炮击...”
    一种源自生物本能最深处的不安让他浑身汗毛倒竖,他能感觉到,那是更恐怖的东西。“恐怕真让你说准了。”
    “什么说准了?”老烟囱惊慌失措的表情猛地呆滞了下来,他怔怔地看着雷森。“你,你是说...上面...上面是纪,纪元诸神...!?”
    仿佛失去了所有力量,老烟囱一屁股坐在了污水里面,脸上的肌肉都在不自觉地打颤。“我就说赶紧赶紧走,现在好了,彻底走不了了...”
    雷森没心情搭理他,他转头看向了满脸惊悚的椰迪和琐琳。“喂,大脑袋,狼骑之前说的,让我带你们去的集合点在什么地方?”
    “神他妈大脑袋!老娘叫琐琳好吧!”琐琳忍不住怼了一句,旋即飞快的说道。“不过你觉得现在去集合点还有意义吗?”
    “总比什么都不做要好吧。”雷森扯出了一抹无奈的笑容,他是真没辙了。
    “也是...”琐琳叹了口气。“原本狼骑是想要趁着老烟囱和反抗军对教会的战斗吸引注意力然后让我们去塔楼实验室的,不过现在也没差。”
    “塔楼实验室?”雷森眉头一皱。
    混迹在荣光之城下城区的这段时间里面,他还了解过这里的情况,塔楼实验室,是荣光之城被纪元诸神占据之前就建立的尖端实验室。
    最早的时候,这个实验室是方舟实验室的产物,是专门用来进行方舟骑士团计划的研究场地,而在纪元诸神降临之后,这里就成为了纪元教会的领地,并且防守力量极其恐怖。
    不过现在嘛...
    一想到上面的战斗所造成的余波,雷森撇了撇嘴。
    有了目标,雷森当下也不再犹豫,他一把将椰迪背了起来,然后将琐琳绑在了自己的腰上。“抓紧了,小丫头。”
    “?!你要去哪!?”老烟囱注意到雷森的动作,连忙慌乱的爬了起来。
    “塔楼实验室。”
    “你疯了!?”老烟囱长大了嘴巴。“外面都什么样子了,你,你居然还往那种地方跑!”
    雷森停下脚步,转头看向了老烟囱。“这和你没关系,你最好找个地方躲起来,等这事结束之后,我还需要你去南方的‘船票'。”
    "..."
    没等老烟囱说完,伴随着疾驰的脚步声,雷森的身影就消失在了管道的深处。
    冰冷的,散发着浓烈恶臭的污水顺着雷森的脖颈流下,混合着他脸上的血污和汗水。
    他咬紧牙关,粗壮的手臂奋力撑住湿滑的下水道边缘,肌肉虬结爆起,硬生生将自己沉重的身躯拽出了那个通向地狱的洞口。
    然而外面的景象却早已天翻地覆。
    铅灰色的天空不复存在,取而代之的,是整个穹顶被撕开的,如同巨大蛛网般的黑紫色空间裂隙。
    这些裂隙纵横交错,边缘闪烁着不稳定的、令人心悸的电弧,散发出吞噬一切的虚无气息,狰狞地布满视野所及的每一寸天幕。
    “空间结构崩坏度17.6%,局部引力异常场覆盖半径3.5公里以上...能级...无匹配记录源...”
    琐琳的机械眼飞速转动,捕捉着天空中每一个异常的能量点和空间结构扭曲点,摄像头的红光急促闪烁,内部的冷却风扇噪音骤然升高,显示出核心处理器正处于高负荷状态。
    “焯...”雷森的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吐出一个极其粗鄙的字眼。
    他那张布满疤痕,向来坚毅凶悍的脸,此刻也写满了震撼和一种深入骨髓的茫然。
    目光在惨淡的黑紫色光线下艰难地扫视,穿透了悬浮巨型残骸的缝隙,捕捉到了远方天幕下那末日图景中最令人心胆俱裂的核心??
    在远处那片扭曲破碎的天际线轮廓之上,一片如滔天巨浪般的浓郁阴影,正如同活物般不断翻腾,凝聚、冲击着苍穹。
    阴影深邃如墨,却又在其中透出无数点鬼魅的幽光,而阴影冲击的目标,正是那个悬浮于破碎天穹中央,散发着毁灭性威压的巨大金属圆球。
    “目标冲突能级...指数级溢出...生存概率计算...”
    琐琳眼球闪烁着。
    “...这还计算个屁,快走啊傻大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