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绛珠仙子重回红楼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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绛珠仙子重回红楼境: 《一百六十六》雨村来到

    《一百六十六》雨村来到
    宝玉脸儿都白了,心说好心好意的帮衬你,倒像是咱们害他似的。
    贾芸急道:“你,你还是个爷们吗?放着自家的太太,姐妹们不管,尽自保全自己,让人齿冷。  二爷,咱们绑了他去。  让甄家太太管教管教他。  ”
    “甄家,哼,甄家,没啦,没啦,有的只是人们茶余饭后的笑谈嚼果。  我都落到这个地步,高抬贵手啊,二位,放过我吧。  ”
    宝玉听了心里一阵翻腾,想了想,许是吓傻了?兴许。  一咬牙,探究的:“我跟你去到你那里,待着,说说话,好不好?我没别的意思。  ”不由的落下泪。
    贾芸心里也不好受,心想,咱们冒着风险,帮着你们一家人,纵然不用你感恩戴德的,也别这样冷的让人心寒。  好不好的,像是咱们上赶着。  本想算了,由他去吧。  可看宝玉倒是一副自家亲兄热弟的模样,硬是要跟人家掏心挖肺的说话。  这一路上,跟宝玉接触多了,也感到他这个人没什么坏心眼儿,就是有点儿花痴,见着姐姐妹妹就犯晕。  别的倒也知道深浅。  这会子见他这样,也就附和着:“对,对,咱们过去看看,贵我两府乃是世交,通家之好,世兄不用客气。  要不这样,二叔跟着你,去你的家里,你们聊着,我去弄点儿酒菜过来。  ”
    酒菜?那甄宝玉喃喃自语着,点点头。  “好吧。  ”
    贾芸欣喜,这可真不容易啊。  总算是有点儿门,颠不颠地跟着甄宝玉去了一处让他们不敢想象的地方,一个矮小四处透风地房子,里面有一个稻草垫子铺着的床铺,一个四角开了榫的,活动的破桌子,还有一个碗。  一双筷子。  到处是灰尘,墙角还有几个小小的爬行动物。
    贾芸看看宝玉。  “二叔,这。  ”这可往哪儿坐。  眼里现出犹豫,要不要让宝玉别坐,离开这儿算了。  倒了八辈子血霉,也不去这个地方。
    宝玉一面示意着贾芸去弄点儿吃的过来,要不怎么跟人家深谈,这阵子正是他性子里最脆弱的时候。  生怕人家鄙视自己,定要言而有信。  贾芸心领神会,忙搭讪几句就闪了。  见贾芸走后,宝玉自己也犯犹豫,他看着对方,就像是看着另一个自己,揾心自问:这会是我不成?陋室空堂,竟是这样。  人生。  这也是人地一种活法儿。  曾是读书人,定要这样作践自己不可?禁不住发问:“世兄,为什么打更?就不能做些体面点儿的事儿?”
    “体面,体面?你懂什么叫体面?”甄宝玉冷冷地看了宝玉一眼,自顾自的坐下。
    这人怎么油盐不进的,我也没招惹你。  又不是我把你们家弄成这样的,宝玉心里不悦,还得耐着性子开解着:“世兄,你别伤心,回头,咱们跟你们家太太好好商议一下。  ”
    甄宝玉毫无表情,看着自己脚下,任君自便,倒是看开了,有股子破罐子破摔的样儿。
    这贾芸怎么还不快过来。  收拾点儿吃喝就成。  又不是让你下厨做饭。  见人家带答不理的,没话找话的:“打更。  能有多少银子?”
    “每日一餐粥。  仅此而已。  ”出奇地平静,让人有一种错觉,这人一直在这打更,有些年月了,从未离开过这儿。  而自己所说的一切,都是狂人妄谈。
    “来了。  我来啦。  二叔,甄家叔叔,看侄儿给你们弄的还可口不?”像变戏法似的,贾芸提着一个食盒,弯腰弓着身子走进来。  放下食盒,打开上面的盖,一盘子怪味花生、一盘子凉拌藕、一盘子清蒸鱼、一盘子肉炒香菇油菜、香肚、咸水鸭。  还有两笼加蟹小笼包,一壶热汤。  还有两副碗筷、两个小酒盅。  一小坛米酒。
    宝玉示意贾芸给甄宝玉满上,贾芸含笑照着做了,又给宝玉也斟上酒。  他见贾芸如此善解人意,自己率先拿起酒杯,抿了一口。
    “世兄,跟我去,咱们先到我那儿住下,再找个体面点儿的差事,过的好点儿。  ”
    “世兄,咱们求你可否?俗话说的好,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咱们地起点远比别人高,你会有好多挑选的余地。  ”
    “世兄也是读过书的人,诗书礼仪的也明白,何必作践自己。  ”
    “作践?作践。  哼。  ”甄宝玉举杯一饮而下落肚,眼圈儿微红。  当自己站在台子上,任人挑选,任人买卖时;当一个不知名的好心人买下自己,到了没人的地方,又放了自己,任由自己自便时,站在十字路口,茫然四顾,何去何从,天地之间,竟没有自己地挡风避雨的地方。  他任由自己信步离开,走在大街上,无人理睬。  及到了晚上,万家灯火时,才觉着自己没处安身。  没处果腹,眼里全是憎恶。  伸手张开,哀求着人们,行行好吧。  无奈之下,开始讨要。  没有尊严,没有爱恨情愁,只有绝望、无奈。  含着羞耻之心,躲着昔日酒肉朋友,躲着官贵人家,终于被某个杂役看上,帮上一帮,荐了个打更的差事,总算有了安身之处。
    从一个贵介子弟到小的,从芙蓉帐暖度*宵到铺着一张破席子的稻草铺,从一个朱门官宦府邸,跌落到四壁皆空的陋室,身份的转换、落差,这是怎样的变化?有谁从富贵之家****之间,坠入困顿,坠入社会的底层,在这个迅速转换的路径中,大概可以看见世人地真面目。  再有那因些许小事记恨在心,落井下石,仗势敲诈勒索,身上地伤痕,心灵上的伤痕,像一把无情地鞭子,悬在头上,不知会几时落到自己身上。
    “四更了。  请恕宝玉暂离。  二位自便。  ”甄宝玉拿起梆子,走了出去,消失在夜幕里。
    宝玉也走出去,望着那被黑夜吞噬的身影,有着一丝苦涩。  看着,想着,他努力在挣扎着什么。  无人知晓。  眼里显出迷茫与不确定。  那是他,还是自己。  无语问苍天。
    身后,贾芸为他披上风衣。  “走不?”
    “不,等他回来。  ”
    “嗯,二叔。  ”没有失望,有地是一种欣喜。  怪了。
    宝玉转身望着贾芸,不解的看着他。
    贾芸呆了一呆,极低的说着也许只有他自己才能听清的话语:“我父亲走的早。  母亲身子不好,操劳过度,染了病。  家里也是吃了上顿没下顿的,很无奈。  后来,得到街坊的帮衬,借到钱,买了东西孝敬琏二叔、琏二婶子,才有了差事。  遇上小红,她也帮着我,这才好起来。  ”眼里盈着泪,背过脸去,擦了。
    宝玉沉默,突然走出去。  迎着一声声地梆声走着,好似听到自己的魂魄在相问,贾宝玉,甄宝玉,或许是在老天打盹儿时,换了个位置,要是现在地你是他,你该怎样?“梆,梆,梆。  ”敲在自己的七魂八魄上。  痛在骨子里。
    迎着甄宝玉站定。  不容置疑的:“跟我离开这儿。  ”
    高傲,孤僻。  不愿欠人家的情,不愿让人家怜悯,在他的身上,或许发生过难以启齿的事故,让他变成如此模样,偏激的,竟然拒绝别人地帮助。  算我上赶着,自找没趣儿。
    “跟你走?说清楚,为仆?算了,这样也不错的,”
    宝玉心说,我没听错吧,这样还算不错?这位有病呀。  想了想:“做朋友。  ”
    “京城贾家会让堂堂的国舅爷,跟一个犯官之子做朋友?与其到了那里受辱,还不如在这儿自在些。  敬谢不敏,走吧。  ”就见他转身,拿着手里的梆子,缓缓的走着,一下一下的敲着,喊着。  喊着,敲着。
    宝玉痛苦的闭上眼睛,眼前站着另一个自己,手拿着梆子,一下一下的照着自己就是一通敲击。  好痛,好痛。  他追过去,跟在人家身后。
    总算熬到了天明时分,甄宝玉卸下差事,被宝玉与贾芸强拉到旧宅,一进去才知道,乱了套了,林之孝在喝问着下人们,尤其是李贵和茗烟,此刻见到他们回来,总算一块石头落了地。  麝月红着眼圈儿走过来。
    “吓死人了,这****,二爷在哪儿?找遍了,也没见着人影。  这是谁?”
    “另一个我,仔细看看,哪个是我,哪个不是我。  ”
    林之孝走过来,看着甄宝玉,笑了笑:“甄家哥儿。  先洗洗地,回头再捯饬捯饬,还是一个好爷们。  ”
    甄宝玉跚螨的张了张嘴:“林老伯。  ”
    “甄家哥儿,什么都别说。  好好的歇歇。  ”眼角滚落出一颗泪珠。  打发着小厮们带着甄宝玉下去,收拾。
    又让麝月去厨房催促宝玉的早饭,没人之际,才问了甄宝玉的情形,点着头。
    “甄家人缘不错,倒是难为了这里的大人们。  ”想了想:“安排他在二爷身边,还是另安排他。  二爷多少避讳点儿,小心那个邱大人。  ”
    “一会儿,先带他去见见甄家地太太去。  ”
    “也好,这样一来,二爷今儿还走不?”
    宝玉才想起来,糟了,这几日也去不了苏州,又得往后拖。
    人是衣裳马是按,果然如此。  甄宝玉洗浴后,又由小子们给剃了胡须,换上鲜亮的衣裳,又是一介官宦子弟公子,只除去那张苍白没有血色的脸。
    邀着他与宝玉一同进餐,而后,又安排他去客房歇息。
    这时候,急冲冲的走过来李贵。  附在宝玉耳边:“二爷,贾雨村来了金陵。  ”
    贾雨村,这么快就来了。  宝玉心里一沉,眼下不能让他知道甄家的事儿。  当然,要是府里的老太太和老爷向人家漏了底,也就只好顺水推舟的。  不知道为何,见到他就觉着厌恶。  说他是个读书人,却又有着钻营、贪酷的传闻,说他俗媚,却又跟贾家的人交好,还连了宗。  听说也是苦读诗书的读书人,整日穿梭在高官大臣们之间,生了不少地事,如今又到金陵,能有什么好事儿?心里不悦,就懒懒地倒在床上出神。
    再看贾雨村,才进了驿站里面,安置下来。  在带来的小妾温柔服侍下,洗浴一番。  驿馆地驿丞带着人过来探望,彼此交换着金陵地面上的一些大事,不着痕迹的,雨村又把此间发生的几件不起眼儿的小事,也尽扫在耳底。  心里有了数,要么怎么说是在这儿干过,就是不一样。  寒暄了一阵,小妾捧过来茶茗奉给二人,那驿丞谢了,又坐了一阵,这才离去。  前面来人回禀,邱大人拜访。
    “快请,快请!”放下书简,迎出去。  这次出来,没带着娇杏夫人,只带了一个小妾。  临出门之际,看了一眼那小妾,就见那女人规矩的退到后面房子里。
    “大人到此,下官迎迓来迟,该罚。  ”
    “岂敢,岂敢!邱大人不必如此,时飞汗颜。  ”
    “下官在暄怡饭庄备下宴席,为大人接风。  ”
    “哦,这叫时飞怎生是好?愧领,愧领。  ”
    “大人客气了。  这还有几帧古画,乃是从甄家抄出来的,都是孤本。  留下这几帧让大人甄别真伪,别的都呈给朝廷了。  ”
    贾雨村见邱大人奉上几帧珍贵的古画,打开其中一幅,眼前一亮,果真是南北朝时的珍品,王羲之的墨宝在上,顾氏的画卷栩栩如生,看后,久久不能忘却,眼里再也移不开。  这姓邱的这般巴结,寓意为何?不是与我此次的差事有关吧,临来时,相关的人等也语义双关的表示着,朝中有人再为甄家说话,皇上态度又有些模棱两可,让他心里有个数。  既要惩戒甄家,达到杀一儆百,杀鸡给猴看的效应,也不能让人们觉着朝廷无情无义的,待当年为皇家拼命的老臣后人薄凉。  这个度,实在难掌握,雨村也犯难。
    “好,好。  邱大人好眼力,本官汗颜。  ”
    “还有,一个绝色的美人,原本想着敬献给大人暖脚解闷的,却是个烈性女子,本待收服了她,却又失踪。  ”
    “失踪?却是为何?既做了*子,还闹什么贞洁,笑话。  姓甚名谁?”
    “甄家的,容兰姑娘。  ”邱大人一副贪馋的样子。
    雨村看了心里直腻味,这主儿八成是自己没闹成吧,跑到我这儿献这空头人情。  甄家的,会是甄应嘉的家眷不成?雨村心下一沉,按耐住渔猎之心,眼睛一翻:“你好大的胆子,犯官的家眷,也敢拿来贿赂本大人?”
    “不是这话,失踪的蹊跷。  大人,下官觉着这事儿,这事儿,不好说呀。  ”邱大人欲擒故纵,眼睛里闪烁着游移的神色。
    “说。  据实说,有半点儿假话,本官的手段,嘿嘿。  ”雨村来了兴趣,心想只要不是违了自己的底线,不碍听听他放什么厥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