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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皇女: 第289章 鬼迷心窍(3)

    毛毛无精打采的端着茶水径往花厅走去, 她神情有些恍惚,所以并未注意到花园一角的雁南飞。
    雁南飞看她那模样,心中叹息连连。
    三人回到金陵城已经一月有余,年云梦所住赵府三不五时会有朝中或金陵城里非富即贵的女人前来拜访。
    毛毛已经得知了雁南飞和赵玉楼两人的真实身份, 她并无半点惊讶。
    她这态度,初时还令雁南飞怀疑她心怀叵测,他道她其实早就从云梦那里无意中得知了二人身份,然后故意接近云梦的。
    他一贯着紧年云梦的安危, 即使当初是他自己要毛毛喊他一声大哥, 他还是私下里去与年云梦说起了心中忧虑, 要他提防毛毛,年云梦缄默不语。
    年云梦自然很清楚毛毛为什么会跟着来金陵, 只是他不知该如何向雁南飞交代这件事情的原委,而且他也觉得没这必要。
    “不过是个使唤丫头而已。”他心说。
    但雁南飞是什么人?
    来赵府次数多了后,见毛毛看年云梦的眼神儿痴迷。这神情他很熟悉, 他以前也有过, 雁南飞于是恍然大悟。
    又再观察了些时日,断定她真的不过是一个单纯喜欢上了年云梦的憨厚丫头罢了,雁南飞这才消去了对她的疑虑,可心里却纠结上了。
    毛毛是自己的义妹, 云梦是自己视若骨血的兄弟。无论是为哪个好, 雁南飞都不希望这两人在一起。
    且不说毛毛来历不明,出身低微,配不上云梦这个高贵的皇孙。仅仅说云梦, 他在对待男女之事上态度乖张,招蜂引蝶是日常。雁南飞宠溺他,根本不会在这方面苛责他半分。
    即便毛毛单纯善良,包容心大。但时间一久,她肯定会为此伤心失望的,还不如他俩不要在一起的好。
    还有,云梦以后要做皇帝,毛毛那性格是做不了辅佐夫君的皇后的。
    就看这段日子以来进出赵府的女人,哪个不比她强?家世、身份、才学、心机……一个乡野丫头如何比得过这些女人?
    无论是从情感上还是理智上分析,毛毛这样的女子都不是云梦最好的归宿。
    刚才那一瞥,雁南飞更加坚定了自己的想法。
    他寻思,云梦看样子似乎并未喜欢上这丫头,最多就是跟以往那样,一时新鲜而已。
    既如此,毛毛好歹叫自己一声大哥,势必要让她不再泥足深陷。要拯救她脱离苦海,恐怕唯有让她喜欢上另外的男人可破。
    雁南飞计上心头,遂出府去安排了一番。
    毛毛恍恍惚惚到了花厅门口,听到里面传来一女子软糯娇气的声音,她不由自主的缓了脚步。
    “云梦,你离开的数月,我很想你,你知道吗?你这段日子去哪里了?是不是皇上逼得太紧,你心烦了,就出去散散心?那你怎么也不告诉我一声?我也好提前安排一番,再陪着你一起去啊。”
    如今金陵城里小道消息满天飞,说是当今皇帝有意将皇位传给年云梦。
    男子做皇帝,历史上曾有之。但在当世,仅此一例。
    如果年云梦做了皇帝,身为他的女人,不是天上掉馅饼,直接就坐拥了年国的半壁江山了吗?那些拼死拼活的皇女们肯定嫉妒得要发狂。而且自己的名姓绝对可以载入史册,万古流芳。
    只要将年云梦哄骗到手,这样的泼天富贵简直是唾手可得啊!
    所以,赵府访者如云,也是可以理解的了。
    而在赵府外面,女人们已有为了年云梦决斗的事迹传开来。
    呵呵。
    雁南飞对她说过,云梦刚开始回到年国时,皇帝曾为他挑选了好几门上好的亲事,但是因为这位皇孙无根无系,还有些风言风语传出,说是他多年流落在外,指不定早就不贞洁了。于是,门门婚事都被女方以各种理由婉拒了。
    如今真是风水轮流转,金陵城里的女人任由年云梦随便挑。没谁嫌弃他年纪大了,没谁怀疑他不清白了,没谁在乎以后嫁给他可能没法再娶其他男人了……
    而那些曾经拒绝过他的女人,只怕肠子都已经悔青。
    也难怪年云梦在渭城会有那些奇怪的行径,只怕都是因为被那些女人和流言蜚语伤得体无完肤才那样子。
    听了雁南飞的话,毛毛很心疼他。
    然而,当年云梦回到金陵,有能力自己做出选择的时候,他的一些行为又让毛毛很心伤。
    她已经无法判断年云梦还有没有真心。
    女子的话音一落,便听见年云梦温柔道:“我不过是出门去游山玩水。你公务繁忙,如何能让你丢下手中公事陪我?真那样的话,不但人家会说我红颜祸水,皇上也必然会对你这新晋礼部尚书多有微词的。”
    然后,是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
    毛毛竖耳分辨,似乎是衣服摩擦发出的声响,可能是人家在整理褶皱的衣袍吧。
    她没有多想,正要转出去。
    然而,一道极细微的嘤咛声和茶碗碰翻的声响令她迟疑了。慢慢将提在半空中的脚步收回来,免得单脚独立摔着了自己是小,惊到里面的鸳鸯却是罪过。
    “云梦,你怎么了?才亲一口,我……”
    “好了,新月,回去坐好,外面有人。”
    毛毛:“……”
    心里有些苦涩。
    可,是自找的不是吗?他本来就是这样的男子。
    还是早日离去吧,曾在青杉姐面前说的那些豪言壮语简直就是个笑话。
    毛毛便埋首端着茶盏转出去,抬脚就欲要跨进花厅里。
    忽然,刚才那道软糯的女声蓦地变得十分刺耳,她拔高声音断喝道:“放肆!你怎么未经允许就擅自闯入?”
    毛毛脚下一滞。
    年云梦都事先提醒了外面有人了,你这样子真的不是故意让我难堪吗?
    她微抬头去看了眼年云梦。
    那男人负手而立面向着墙,隔了一会儿似乎是没有听见她说话,这才有些不满的扭头,不明意味的看了她一眼。
    不过,他什么话也没说,就又转回了头去。
    你问这两人是怎么了?年云梦竟然没有为她在外人面前说话。
    因为两人正在冷战。
    有一次,年云梦再次试着解释来看他的女人多这回事,毛毛迟疑着表露了想要离开赵府的意思,年云梦当场就发了飚。
    “你是喜欢上了雁南飞吧?所以想走了,下一家就是雁大将军府?”年云梦口不择言道。
    毛毛有些怒:“不懂你说什么。我也没有卖身给赵府,我还跟在青青客舍一样,自然是想走就走,想去哪儿就去哪儿,谁也没有权力干涉我!”
    “哼,你的心变得可真快!比我还不如!”
    “……”毛毛摇头,气极:“你真是不可理喻。”
    “有什么不可理喻的?”年云梦自觉理直气壮,“女人都希望心爱的男人只有她一个,对她永不变心,可是她自己却做不到!”
    “朝三暮四、左拥右抱、见一个爱一个……你们一向视这些是你们天经地义的权利,男人却不行!所以你生气了,看到这么多女人喜欢我,你怒了,是吗?”
    “……我是生气了,可你根本不知道我为何生气?” 毛毛气得想笑。
    “知道,我怎么不知道?但是那些女人自己要上门来找我,我有什么办法?她们在朝中举足轻重,国之栋梁,你知不知道她们不能轻易得罪?”
    毛毛想说:“的确是不能轻易得罪,但是你跟她们一个个都暧昧不清是怎么回事?我气的是这个啊!”
    “你的雁大哥却与我不同。他身边一个女人也没有,他对你也好。我看你俩挺聊得来的,是不是他就是你理想中的男人?”
    毛毛就说:“是,雁大哥那样的男子的确是我心中想要的伴侣。他英雄了得还专情,这么多年了心里只惦记着他逝去的妻子,从不对靠近他的女人假以辞色。”
    好了,就是这句话彻底得罪了年云梦,他甚至还赌气的对好几次上门来的雁南飞拒而不见。
    毛毛于是退出花厅。
    还上什么茶水?她也是有脾气的,干脆转身就走。
    耳中传来屋中两人的对话。
    “云梦,你怎么找个女人跟在你身边伺候,这会让人说闲话的。”
    “能有什么闲话?她那样的身材和姿容,比起你来,一个天,一个地。新月,别为了个使唤丫头就生这么大的气,不值得。”
    是啊,不值得。
    一个使唤丫头而已。
    毛毛近乎有些麻木的端着茶水往茶水间退去。
    她早已经后悔跟着年云梦来金陵了。
    他与任何女人如何交往,她都没有资格置喙的。年云梦早对她这么说过。
    只是,他当初明明知道她的心意,为何偏偏要说那样的话哄她来呢?
    那些都是他欺骗女人的手段吗?甜言蜜语张口即来,是哄骗成习惯了?
    她终于也成了那些女子中的一个。
    “雁将军!”
    “啊,黎叔,你回来啦?”
    “嗯。怎么?我都出去了这么久的功夫,少主子与那位还没聊完吗?”黎叔的目光往花厅的方向瞟了眼。
    雁南飞苦笑:“早换了三拨人了,这会儿在花厅里的是礼部左侍郎柳如仙。”
    黎叔拧眉道:“府中下人真是越发没规矩了,你都等了这么久,怎么就无人去通报一声?雁将军稍等,小老儿去花厅瞧瞧就来。”
    黎叔虽是赵府管家,可他资格很老了,伴随年云梦很多年。府中上下,包括年云梦在内,都对他十分尊敬。雁南飞亦是如此。
    故而,黎叔这么样子像主人家一般的口吻说话,实乃正常。
    听黎叔这么一说,雁南飞急忙阻道:“我没急事,不过是日常过来看看而已,顺便想来蹭一顿午饭来着,哈哈哈……此刻只是无聊,因你也不在,连个陪我下棋的人都没有,我只好到花园里来逛一逛。”
    黎叔迟疑道:“真没急事?”
    “真没有。”雁南飞郑重道。
    “啊,对了,那西边厢房还有两位娇客等着召见呢,云梦怕是一时半会儿不会有空与我说话了。我跟她们不同,这里就当是我的家一样。所以黎叔你别管我,自去忙吧。”
    有人从茶水间里神思不属的走出来,雁南飞一眼就看见了。
    他目光微闪,遂对黎叔笑道:“刚刚还说我无人相陪,这会儿便有人了!”
    他朝毛毛一指,道:“黎叔,那丫头我领着出府去,让她陪我喝几杯小酒。”
    黎叔顺着他手指方向看去,也笑了:“行行行,你们兄妹二人尽管快活去。”
    毛毛听见院中笑声就看过来,顿时惊喜道:“雁大哥来了!”
    雁南飞辞了黎叔走上前去,故作生气道:“我早来了,你去花厅的时候我还喊了你一声,你充耳不闻吶。也不知道你心中在想谁,想这么入迷?”
    毛毛神色尴尬。
    雁南飞不欲她不自在,拉着她的手就往府外走,兴奋道:“快快,跟我去见一个人。”
    “什么人?干什么我要跟你去见那个人?”
    “去了你就知道了,总之是好事!”
    花厅这边,年云梦哄走了一个新月,又来了一个如仙。
    之前被那个新月突然偷袭亲了一下脸颊,他十分恼怒,但面上不好发作。听见了毛毛的脚步声已经响在门口,他只来得及转过身去,装作欣赏墙上一幅牡丹富贵图。
    毛毛被新月喝退后,年云梦一直心不在焉的应对着如仙。
    见毛毛不再入厅中上茶,就借着吩咐上茶水的功夫,欲要将毛毛再唤回来。可是他吩咐了几次,前来花厅里上茶的人都是其他仆从。
    忍不住问:“黄毛毛呢?”
    那小厮低头回道:“雁大将军牵着她一起出府去了。”
    牵着她?
    年云梦一怔:“去了哪里?”
    “好像是说要去临江仙喝酒游湖。”